光度水文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沙海×哑舍]《短歌行》二十.千里之寻

听说地名是敏感词orz.用拼音缩写代替了,希望不会对阅读造成障碍w


  二十.千里之寻


  “吴二白把你扔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说些什么?”解雨臣问。


  王盟摇头。又经过一片似是空白似是思索的静默,他方才开口:“……也没有什么。他说,我这边人手多,鱼龙混杂的不方便,让我留在车站接应解老板。两个人行动也方便些,让你带着我上山,顺便也认认路。他总共就跟我说了这么两句话。”


  解雨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而王盟亦不再言语。自始至终两人的视线都不曾离开过天外的夜景,若无空气里微微震颤的尾音,旁观者甚至无法猜出这里是否曾发生过交谈,亦或两人只是发着各自的呆,所有对话不过是无中生有。


  


  那日告别解雨臣之后,王盟便关了店铺,动作迅速且并无半分迟疑。横竖那间古董店也不见什么盈利的期望,况且归客亦归期难期。与其束手就擒静候命运宣判,倒不如自己也行动起来,出了一番气力去,方才算在这趟浑水中痛痛快快搅和上一遭。


  他当时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情的,心中自有一番熊熊烈火,却不得倾泻之法,只盼这燃烧的火焰能够照亮己方去路,而不是凭空提供创造一个弱点,作茧自缚。


  因而在他拿起那块“暂停营业”的牌子时,内心茫然无所凭靠,仿若幼童一时赌气离家出走,面对着陌生孤独天大地大的世界时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门前挂着的白纸板上,四字瘦金书铁骨铮铮,却难免显得单薄无着。他想了想,于是掏出了包里的记号笔,用那种稚嫩如狗爬的字体在旁边端端正正地添上:“如有紧急事务,烦请联络138XXXXXXXX”。


  写的是他自己的号码。添完心里又略略自嘲,只觉得有些荒谬:真正与这件事有所牵连的,大多知道吴邪的联系方式;而那些懵懂无知的,又大多不怀好意。自己此番行为,倒似画蛇添足。


  未等勾起的嘴角先落,王盟却愣住了。


  ——只见那块厚厚的纸板后边,不知用什么劣质的胶水沾上了一些东西。如今经过王盟简单粗暴的悬挂,加之写字时板面的微微颤动,才使得这胶水叹息一声,吐出了黏住的物件,仿佛一位穷途末路的守财奴。那东西身形充其量不过一张身份证大小,也并没有多重,晃晃悠悠地在空中飘过,蝴蝶一般,划出几道z字形的弧线,落在了王盟脚边。


  然而王盟的手,却已经有点颤抖了。


  因为那是一种淡蓝色的车票。中国铁路,硬座,终点站长沙。而发车时间,正是当天深夜。


  


  “老板,你这一大清早的又在捣鼓啥呢,丁零当啷的?”王盟一走进店里望见吴邪坐在柜台后面,手边工具麻利地排了一圈,硬纸板,胶带纸,毛笔,墨水,胶水一应俱全。


  吴邪坐在柜台后边,微微一笑。彼时的他尚不是那个在沙海之中运筹帷幄的神秘男人,几天未曾打理的头发乱蓬蓬堆在脑袋上,手臂与脖颈亦安好无恙,除却几层黑眼圈与面容上平添的几分沧桑,一切如常。


  “哦,这不是突然想起来了吗,”他懒懒道,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神色,“——隔壁那家店的老板出去,就在门口挂了这样一个牌子,不过我看他那个太丑了,于是就想自己做一个来着。”


  可老板你这也没漂亮到哪儿去啊。王盟腹诽,又说:“但这牌子不合格啊,你看,人隔壁家老板都在牌子上写了个联系方式,你这就简简单单四个字‘暂停营业’,别让不知道的等到地老天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业啊。”


  “有缘人自能找到我。”吴邪故作潇洒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顺手把牌子扔到柜台里面那个抽屉里,“还愣着干什么,不过来收拾一下怎么接客?”


  反正这八百年也没有客接。王盟摇了摇头,终于屈从于工资和扫雷的压力之下,着手收检起这摊因老板一念之起而染上了墨色的柜台。


  


  火车站里有人等待,显然接收者也料到了今夜必有人来。接王盟的是吴二白茶馆里一个跑腿的伙计,曾经王盟跟着吴邪西去长沙寻亲,就是这个伙计遥遥地在茶馆里,奉上一杯茶。

  彼时王盟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却不想又在此地见了此人面容。时异人非,他脸上不再挂着那种属于服务员的、谦卑而恭顺的表情,反而像淬了冰的,好像他来接的不是人,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既然来了,那就走吧。”他冲王盟颔首,先人一步走出了车站,仿佛自己才是那位远道而来的贵客。王盟紧了紧仓促收拾的行李,亦步亦趋地混入了长沙站汹涌的人潮中。


  


  ——原来是这样。这才是吴邪的行事作风。


  


  “来了?”吴二白不紧不慢地啜着茶。王盟莫名其妙地被人从长沙扔到了二道白河,眼下每个毛孔里都在抗议着疲惫,但他仍然紧紧攥着装备包的带子,说:“不敢当。不是您安排我来的吗。”


  这话说的实在有些逾矩,然而王盟一天一夜没睡的脑子已经架不住“给话语润色”这一艰巨的任务,亟待罢工。


  吴二白轻轻地笑了笑,笑纹倒映在一碗清澈的茶汤中,很快了无痕迹。他放下了杯子,悠然道:“既然是你自己求的这份差事,自然有人替你谋了后路,你倒不必担心。我这边鱼龙混杂的不干净,还劳烦你帮个忙,去接应一趟解家的小子,你们两个人行动倒也方便。哦,顺便也让他带你认认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最后的一句话,他虽然没有额外加重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出了一缕意味深长的尾音。王盟只点了点头,并未料到自己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究竟是什么。




  ——这才是吴邪的安排。缜密精细,却在不易察觉之处带出了一星半点温柔。王盟若愿意就此脱身,得一个干干净净善始善终,他早安排了所有退路;而若他一意孤行勇往直前,所有伏笔也业已预留。


  


 二道白河的夜景如旧,所有的颓丧与衰败都被隐匿在夜色的羽翼下。沿路零散散落的三层小楼,老旧颠簸的白水泥路,偶然遇见的毫无生气的行道树,所有的风景都在不遗余力地倾诉着这个边陲小镇的破旧隔世。而今夜色四合,逐渐黯淡下去的光影抹去了一切清晰的轮廓;马路边的大排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又一个支棱起来,很难猜测白天时这些沾满了灰尘与油腻的伞布究竟被搁置在那个地方。沿途机动车的轰鸣,人们推杯换盏的寒暄,夹杂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这些夕阳西下后才升腾起的人声几乎给了人一种身坠繁华的错觉。


  解雨臣与王盟在路边的大排档相对而坐,眼神却都没有朝向彼此。


  解雨臣从吴邪在hz的居所里走出,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向火车站,走hz直通sy的高铁,继而在sy转车,在当地读作火车写作公交车的走走停停的火车上耽搁了十几个小时,便在走下火车时,一眼瞥见王盟冻得通红的鼻尖。


  火车站里空荡安静,不知何处而来的山风穿行而过,弥散开一片草木与鲜花的芬芳。没有几个人的小站,破落萧索,竟无端生出一种落寞的错觉。那时正直日落,距离两人分别拿到车票已过了一天,显然王盟先他一步来到这里,却不得不在这个车站中多等了几个小时。


  解雨臣并未废话,提溜着王盟的衣领拎到这里,如此一番吃饱喝足,道:“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上山。”


  “恩……啥?”王盟的视线一下子就从对街的羊肉串上转了回来,眼里掩不住的错愕,“我一路稀里糊涂地被扔在这里,连个装备都没有置备啊?!”


  “把你人带上就行了。”解雨臣淡淡答道,似乎那千里长白雪道,于他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条小小门槛。


  实也如此。当时吴邪最疯魔的时候,个把月就要上一次山。他家里人是决计不肯同意的,黑瞎子早不知浪到了哪个角落,细细算下来,能陪他的人,只剩下了一个小花。


  只是吴邪的头脑清楚,坚决不肯让朋友陪自己冒险,小花几乎使尽浑身解数,直到每次吴邪身影在山下一晃悠,他人就能赶到的地步,才让吴邪松了口。几次登山的经历让解雨臣把这里摸得比北京的老胡同还熟,可能这也是他刻意把王盟留给他的原因。


  吴二白一共留下了两句话。人手多,鱼龙混杂,既是一个完美的解释,也提示了有心人注意他后面的隐语——行动方便,上山认路。


  行动方便,也就是说,如果是他带王盟上山,必然有什么不方便之处。不可能是这个小伙计体能不过关,那么就剩下了一种原因:


  ——这上面,必然有什么地方,是王盟一定要去而其他人不行,并且,解雨臣也到过的地方。


  上山认路。上山认路。认的是什么路呢。是直截了当通向温泉的路,还是温泉后面的黄泉路,亦或简简单单,只是那个曲曲折折的山道。


  吴邪把王盟扔在长白山是要干什么。王盟是他绝对信任的人,不可能让他挑下什么危机姓名的活。让他知道路又是干什么,是让他自己上来,还是让他再给别人指路。


  ……等等。


  解雨臣绝对熟悉周边的地形。


  引路,也就是被指引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吴邪梦魇里吐露的只言片语。


  解雨臣终于闭上眼睛。他想起吴邪那个庞大而复杂的计划;尽管他参与其中,却又难以窥到整个事件的冰山一角,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所有动向,都建立在一个虚无飘渺的假说之上。


  吴邪他在用一切筹码,赌一个胜利的未来,未来所发生的一切如浮光掠影无法猜测,但仍有涟漪相互影响且碰撞,并更正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他就这样笃定且深信着,以致为其准备了最危险、也最保守的一着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解雨臣说,“我们可能要在山上多绕几天的路,你要有心理准备。最好把路记住。”


  


  三天之后,解雨臣带着勉强与雪山混个面熟的王盟走到门前。王胖子与蓝袍藏人各站一侧,吴二白亦早已守候在此,所有的一切看似完美无失。——然后门开了。


  但门后无人。

-《短歌行》第一卷·墨脱篇 完-


下卷预告:
《短歌行》第二卷·沙海篇
吴邪的计划里,从头至尾,并没有小哥。
然而这个变量正如此前所有突兀的出现与消失,威风赫赫若天神降世,一瞬间打乱了吴邪所有的阵仗。
计划不及变化。当友军突然反水,当吴邪的笔记下落不明,当师父带着远古的谜团出现眼前,当三方势力彼此忌惮……谁是这场局中操纵一切的手,又是谁高坐云端成竹在胸?


“在漫天烟霭里,张起灵无意一瞥,却望见吴邪嘴角那一抹肆意飞扬的笑意。
——若无前尘往事,那么这可否算是一眼万年,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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