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度水文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沙海×哑舍]《短歌行》十七.花插


十七.花插 

 

  吴邪率先拨开一丛灌木走出来,余下的人鱼贯而出。

 


 

  初春阳光正好。高原上空气稀薄,天空蓝得深邃而渺远,浩浩的宇宙似乎就悬在头顶,与大地隔着一层浅蓝色,仿若水彩画里的色块,只消一场雨便能抹去,露出其后无尽的星河。流云卧在天际,因着直射的阳光而深浅分明。绵延的山岭上,无数树木抖擞着精神,竞相争上,一派欣欣向荣。

 


 

  吴邪众就这样陡然出现在一片美景中,树木葱茏而人行色匆匆,乍看之下正像神出鬼没的山魈。恰似一锅汤里落入一颗老鼠屎,偏偏毁了这静谧空灵的氛围。

 


 

  只见吴邪双手紧紧扒着王胖子的爪子,用力拍了几下,道:“王胖子同志,有道是‘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尔今一去,当一路小心珍重,方能不辜负党组织对你的深切希望!”

 


 

  王胖子同样一本正经地回答:“同志们辛苦了,我王胖子定不辞辛劳不畏险阻,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围观的黎簇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转头去悄悄问医生:“你有药吗?”

 


 

  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于是黎簇也叹了口气,嘟囔道:“我这手残好歹能练,那边的脑残还真没法治,阿门。”

 


 

  吴邪是听见了这边的嘀咕,从脉脉深情的模式里切出来,凉凉地看了黎簇一眼。黎簇小同学立刻昂首挺胸立正,回以一个傻缺的微笑。

 


 

  或许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走了一天一夜的密道,黎簇迅速与医生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按黎簇的话说,就是“我们可是从枪林弹雨中跑过的好兄弟!生死至交!自然关系匪浅!”对此吴邪呵呵一声。也没见你和蓝袍藏人把关系打得有多好。而老板除了在某些时候被古董戳到话唠点,刷新出一个老故事以外,大多数时间都比较沉默。于是在这种有意无意的环境下,蓝袍藏人的存在感降得无限接近于零,直到此刻才鲜明地彰显出来。

 


 

  黎簇也没有料到的,胖子和蓝袍藏人要分头行动。接下来的路,他们向东北直上长白,吴邪拎着黎簇,带着老板和医生继续北上,前往沙漠,就此天高地远,分道扬镳。所以吴邪和胖子一出来就在那互诉深情,如同千言万语不言中。——似乎他们真的一朵红花向党开似的。

 


 

  若是真的论起来,黎簇倒真的不希望胖子离开。好歹有个插科打诨的家伙在,队伍里的气氛不会那么僵,吴老板也只在对上胖子的时候多说那么两句。现在胖子一走,他默默看了一下剩下的配置,顿时有种走在冬天里的错觉。

 


 

  于是他安慰自己,好歹有只活蹦乱跳的医生在身边聊以慰藉。

 


 

  最后的分别就在黎簇的跑神里度过了。因为思维开了小差,所以黎簇并没有看见,吴邪并不是真要模仿电视剧里的老妇人见而息那样左拍右握地表示满意,而是在他俩手握一起的时候,吴邪手里的包裹也随他的动作交接了出去。

 


 

  蓝袍藏人站在胖子背后,见此情景,眉头略略跳动了一下,复又板成一条直线。

 

  他自然清楚那布里包着什么。

 


 

  一枚鬼玺。那枚,吴邪机关算尽从墨脱的喇嘛庙里偷渡出的鬼玺。

 


 

  

 


 

  解雨臣坐在西湖的长椅上。

 


 

  从吴山居出来之后,他一脸悠闲,自在地仿佛是卸下所有重负的游人。然而她并没有急着打开那个信封,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做,反而步行到了三个路口外的旅店,定了一个房间。紧接着,他乘公交去了两个红绿灯远的快捷酒店,再次定了一个房间。

 


 

  此时已经华灯初上,解雨臣完成了所有事情后一身轻松,竟有种不知何去何从的错觉,这使他一度在人潮汹涌的街上踌躇不定。然后,他呼出一口气,揉乱了头发,又抄了条近路,返回西湖。

 


 

  明月当空,灯影摇曳,水波微漾,游人如织。解雨臣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身避过一对小情侣,悠悠地往深处走去。事实上他的这种放松只是一种假象,休闲服底下的肌肉时刻处于一种紧绷状态,提防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偷袭。然而并没有,一直到他走到一个避光的阴暗角落,也只有一只黑猫冲他叫了三声。

 


 

  难不成真的没有人追过来?

 


 

  对于这种猜测他不敢苟同。与生俱来的警惕使他步入草丛,装作一时找不到厕所就地解决的样子蹲下来,躲在一丛灌木后面。现在这个位置对他来说无疑是安全的,三遍都有整齐低矮的观景树,另一边拦着一棵合抱粗的香樟,一旦有危险,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他从内襟中抽出信封。装在信封里的不是信,从它被交到自己手里的那一刻解雨臣就根据重量感觉了出来。

 


 

  他手指掠过信封表面。硬硬的,里面被放进了一个小物件,依轮廓看似乎是一把钥匙。解雨臣反手把钥匙倒出来,塞进裤子口袋。然后他极有耐心地轻轻摩擦过边边角角的地域,终于在左上角发现了一点凹凸不平的痕迹。

 


 

  但他在信封表面并没有看见任何字迹,也就是说,吴邪可能是用一根用完了的笔芯用力在上面写的。解雨臣想象了一下吴邪费力地吹出油墨的样子,差点笑出来。随后他又意识到,那货绝不可能纡尊降贵地做这种蠢事,所以十有八九吹墨的还是王盟。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没有遗漏后,从袖口中掏出了蝴蝶刀,干脆利落地把信封切成了碎片。用的是砍瓜切菜的刀法。

 


 

  

 


 

  信封左上角刻着的,是一串地址。

 


 

  解雨臣拦了一辆出租,大晚上八九点钟来到这座小区。居民楼基本上是亮着的,家家户户的阳台上衣服随风飘扬。他眯起眼,忽然意识到这是几个月前吴邪买的新房,买下后就请了工程队装修,当时解雨臣只是听了听,没有在意。

 


 

  司机收了钱,车子呜的一声开走了。大概司机也想不到有这样的脑残,几步路开外偏要拦车。

 


 

  是了,钥匙是房子防盗门的钥匙,房子就坐落在西湖附近。

 


 

  解雨臣打开门,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藏在被褥下面的保险箱。他不禁为吴邪的脑回路感到悲哀,一个一看就没有住人的房子,被子就那么凌乱的放在床上,非要摆出一副兵荒马乱不待整理的样子,……骗鬼呢么。

 


 

  然后他不假思索地输入了密码。

 


 

  1896528-02200059

 


 

  柜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但解雨臣真没想到这还是双重保险。他看着第二重锁,心里毙了吴邪的念头都有了。

 


 

  眼见着那是个游戏,电子屏幕上操作说明跳的正欢。解雨臣一锤砸上去,立刻切换成了游戏开始。

 


 

  暂停键,音效键,4×4方格的主界面。他想他是不是看错了,然而使劲闭眼再睁眼,还是这个犯贱的游戏。问题是吴邪若是放一个俄罗斯方块搁这儿解雨臣指不定就扑上去玩了,可它不是。

 


 

  解雨臣又看了一下屏幕,没错。

 


 

  ……是2048.

 


 

  

 


 

  三分钟过后,解雨臣对这个游戏彻底失去了耐心。

 


 

  想当年吴邪抢走了他最新款的粉红翻盖手机,还回来时俄罗斯方块便不翼而飞,蹲在它原来位置的就是这个破游戏。解雨臣怀着开荒的心情扒拉了几下,阵亡。

 


 

  然后吴邪拿这事笑了他半个月。

 


 

  那段时间娱乐贫乏,唯一能拿来说事的就是一部配备了太阳能电板的手机。这也直接导致了解雨臣一度想查封了这个游戏,虽然最后不了了之。

 


 

  而现在2048被冠冕堂皇地摆在这儿,透过屏幕他都能感受到来自吴邪的深深恶意。

 


 

  你要玩寻宝你玩去,他,爷还不奉陪了。

 


 

  房门被打开,发出积年累月的陈旧声响。解雨臣却忽然在门边顿住脚步。

 


 

  他来到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取东西。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只有他能拿走。并且按照吴邪的思路,被排在首位的一定是简洁快速。

 


 

  2048的游戏规则是什么?

 


 

  两数相加,一直加到2048就算过关。

 


 

  那么吴邪有可能让他费时费力地去破解这个游戏吗?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谨慎箱子里是否有自毁装置,从而老老实实地计算步骤划到2048,但解雨臣不同。跟吴邪待在一起那么久,他忽然就想通了,若是真有人老老实实拼到2048,那才是自毁装置真正启动的时刻。

 


 

  因为吴邪了解他。他知道,原定的交接人,解雨臣,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个耐心。

 


 

  竟然将每一步都算计到位。

 


 

  解雨臣叹口气,掩上门,重新走到保险柜前。袖口中的蝴蝶刀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握在手里。他手指动了一下,手腕翻出一个漂亮的刀花,紧接着小臂一挥,那把刀就这样被他直直地插进了屏幕里。

 


 

  

 


 

  箱子里的东西着实让他愣了片刻。

 


 

  却见床板被他翻了起来,离报废不远的电子屏幕被粗暴地丢在一边,房间一片凌乱。一份手写的信件安静地躺在床体的凹陷里,信件上面,压着一只鬼玺。

 


 

  乍看之下也不知是信件重要还是鬼玺珍重。他小心地拿起鬼玺,接着抖了抖信件。白色的信纸一下子承受不住重负,哗啦一声,一大串火车票掉了出来。

 


 

  解雨臣粗略地扫了一眼信纸便果断地毁尸灭迹了。他把纸屑丢在一旁,从狼藉中捡起那一大串火车票。这显然是在几个月前打印的,能看见取票人的匆忙,甚至连票之间相连的部分都没有撕开。票上面印着起始站,全是从杭州出发,抵达点各不相同,而时间,就是明天。

 


 

  解雨臣把其中一张开往沈阳的票特别撕下来,放进口袋,然后他看着剩下的一串蓝汪汪,忽然轻轻笑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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