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度水文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沙海×哑舍]《短歌行》 十一.撤离与启程

 

 新年快乐!

 

 十一.撤离与启程 


 

  “全部趴下——”吴邪大吼,三步并作两步窜到窗边蹲下。一颗子弹斜穿过毛毡嵌在地板上,激起一片木屑。

 


 

  外面的枪声已经响成了一片。“词汇这么贫乏你该补一补了!”张海客抖落一身的碎屑,喊,“就不能说明清楚情况么吓死我了——”

 


 

  胡亥同样怒道:“不是说快速转移吗!现在人都找上门了还转移个鬼啊——”

 


 

  “就是打上门了才能转移啊!还有语文不好怪我咯!”吴邪吼回去,尽管他的声音可能连他自己都听不见,“都确定记住我刚刚说的了吧?!!第一组,胡亥陆子冈张海客,后面人的海阔天空都靠你们了嗷啊啊啊!——”

 


 

  又一颗子弹不屈不挠地钻过了防守线。吴邪安了弹簧似的蹦起来,紧接着毛毡又多了一个洞,子弹恰好就打在吴邪原来站的位置,不难想象如果他站在那没动会是什么后果。

 


 

  “上吧少年们!外面还有人拖着呢仅仅几颗子弹怕什么!老子当年还战过比这恐怖一万倍的东西都活下来了!”吴邪不怕死地又吼了一句,然后飞快地侧身蹲下。古老的毛毡上又多了一个洞,如果说一两个弹孔的毛毡还值几块钱,现在它真的可以归为垃圾一类了。

 


 

  “准备好了?”张海客一手举着一把椅子,一手拉着陆子冈,俯身溜到门前。胡亥正虚握着一个凳子腿蹲在那里,虽然他和吴邪斗嘴斗的欢,但丝毫没影响他手上的动作:三把枪已被组装完成,总共就耗费了这几句话的功夫。胡亥点了点头,抛给他们一人一支,又拧过头喊道:“吴邪你就不能靠谱点——来把枪还都是零件!今天你就是不想从这走出去了是吧!!”

 


 

  “不要紧只有你们那个包里面是零件——不拆开没法过安检老子用火车运过来的——你手黑别怪我啊啊啊!!!”吴邪音调陡然提高了半个八度。他随手拾起一个铁器扔向窗边,顿时响起一片金属碰撞声,“你们再不快点老子就要破音了——”

 


 

  “他在吸引注意力,狙击手只能射击声音大的地方。待会出去的时候跟在我身后,只要绕过墙角就没事了,外面有吴家的伙计顶着。”胡亥低声和陆子冈交待,然后他对张海客比了个完成的手势,猛地推开了门。

 


 

  交火声没了木板的阻隔,顿时大了几个分贝,子弹出腔的声音无比清晰的撞击每个人的耳膜。胡亥、陆子冈、张海客三个人猫着腰,贴着墙角向后山飞奔,他们的出现吸引了一部分火力,刹那间一连串子弹钉在了庙墙上。

 


 

  这是陆子冈第一次直面这社会上的阴暗。一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原来的生活,上班、下班、工作、堵车,是如此弥足珍贵。他之所以认为这个世界和平宁静是因为他从没有见过残忍,从没有见过隐藏在阴影里的这些人,亡命天涯刀口舔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是生命的最后一刻。现在吴邪将一切毁去了,撕下了那层平和的遮羞布,把一切黑暗、血腥与残忍血淋淋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在那一秒钟时间静止了,在一个枪口转向他时,子弹的轨迹在被无限延长的时间拉长成一道黑影,他甚至可以看见枪口爆出的一团火光——而他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僵硬血液逆流,仿佛一下子被剥夺了思考的能力。他知道自己应该避开,但他似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后面的张海客很快的推了他一把,两个人一起扑倒在地上,子弹就擦过了他们头顶,“现在发呆是想找死吗!”张海客怒道,“自己小心点!没人一直罩着你!”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顶头的胡亥直接向那边回敬了一个弹匣,打空后随手扔下了空枪,穿过一片枪林弹雨跑了回来。吴邪之前派出的,潜藏在墨脱群众里的伙计终于派上了用场,正如他所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汪家人的狙击大多被拦阻在那道防线之外。那是用石头、砖块乃至人体组成的防线,只为了拖延这一时半会。这在吴邪的计划里或许微不足道,但却是真真实实发生在三人面前的——砖石被血染红,积蓄成河,早就分不清己方还是敌方。耳边是枪支在咆哮,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陆子冈突然意识到他们就站在真实的战场上,尽管它的范围仅仅涵盖了寺庙前面的小广场,但这可以说得上是战争——血与火,刀光剪影,每一秒都有人受伤每一秒都有人死亡——

 


 

  而他必须离开。也只有离开。

 


 

  胡亥扔下了那个凳子腿,上面的金属反射着幽幽的光泽。他迅速把陆子冈从地上拽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前跑去。陆子冈踉跄着跨过地上的障碍物,也勉强跟上了他的速度。张海客断后,陆子冈听见他咔嚓一声换上了新的弹匣。机枪怒吼着为他们开出了一条道路——忽然间视野暗了一下,然后陆子冈意识到,他们绕过了墙角。

 


 

  有了拐角的阻隔,那些喧嚣的声波纷纷吵闹着离去了,耳畔一下子便清静下来。张海客单手撑着墙角直喘气,最后直接一屁股坐下。“自从我领了海外张家以后就从没有这么累过了,”他自言自语,“都是伙计手枪一出谁与争锋——谁会想到吴邪那个丧心病狂的把我也骗到这来了。”

 


 

  “等等,你受伤了!”陆子冈扳开胡亥的手。之前胡亥扔下枪的时候他就有些注意到了,以胡亥的脾气不可能直接把武器扔下,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手承受不住枪支的后座力。这时候顶尖的装备就成了绊脚石,因此胡亥直接扔下了枪换成椅子腿。很显然那块木板还是有用的,如果绕回去看的话,会看见那根可怜的木头上镶了一排子弹。

 


 

  胡亥简单地点了点头,这时候鸣鸿已经乖乖的变成了一把刀,他也没有浪费,直接把血抹在了刀上。刀身微微地亮了一下,陆子冈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卷纱布。事急从简,现在也没有人关注脏不脏的问题了,赶紧止血就好。

 


 

  胡亥用缠着纱布的手握住了鸣鸿,反手把背包扔到背上。“走了。”他说道。

 


 

  “哦——哦。”陆子冈赶紧跟上。只是他恍惚觉得,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有几根白发轻飘飘地飞出来,蹭过了他的脸颊,像羽毛挠过一样。

 


 

  张海客郁闷地看着前面两人无视他的身影。“还说不是在谈情说爱……”他喃喃道,随即轻笑着摇摇头。“算了。”

 


 

  潜台词是不跟你们计较了。

 


 

  一阵细微而不同寻常的响动被他捕捉到。长期在刀锋山行走所养成的直觉让张海客瞳孔紧缩,他立刻吼道:“趴下——”

 


 

  在紧要关头他唯一想到的还是这句话,在最初吴邪吼出来的。原来不是坑人,而是真的只能反应到这么多了。

 


 

  火光,冲击波,尖锐的爆鸣声。一阵热浪扑天而来,把他们压倒在地面上。

 


 

  

 


 

  “海客组已走三分钟,预计已到站。”那厢吴邪抬手看了看表,又转头对胖子说,“到你们了。胖子我知道你拉仇恨的技能点满的,记得多吸引火力。小汤圆和秀秀靠你们掩护了。”

 


 

  胖子拉上背包拉链,回身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那是一定,护花使者当然要胖爷我来担任了,你就放着一万颗心吧。胖爷我怀揣着一颗红心向组织发誓,坚决完成任务!”

 


 

  “得了吧你。”吴邪一哂,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话说,我们这算不算临阵脱逃?”

 


 

  “啊?”胖子显然没有跟上吴邪的脑回路。

 


 

  “就是说——”吴邪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烟,在空中比划了下,“人家才打上门,我们就跑了…”

 


 

  “不跑你还打算硬碰硬啊?”胖子鄙视,“要不要我喊一声‘同志们冲啊—’然后所有人一起端着刺刀往山下突围?”

 


 

  “那又不是小鬼子,抗战片看多了吧亲。”语毕,吴邪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反正又没有铺天盖地的虫子…也没搬来火箭筒。跑了也没什么。”

 


 

  然而就是吴邪这看上去无厘头的几句话救了胖子一命,各种意味上的。

 


 

  危险在来临前已有了预兆。吴邪一翻身缩进唯一的一把凳子底下,临了不忘再喊一句,“全部趴下——”

 


 

  火光冲天而起。一瞬间所有人脑中只剩下一片尖锐的嗡鸣声。很显然汪家人的火箭筒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古老的寺庙就这样塌了一个角。影响过去后胖子从角落里窜出来,抖了抖一身的肥膘:“小天真你乌鸦嘴够灵啊,要是再来虫子老子就跟你玩命!——”

 


 

  吴邪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那祝好运。”

 


 

  突如其来的爆炸也没有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胖子朝吴邪比了个中指,又向蓝袍藏人挥了挥手,两人迅速从摇摇欲坠的门里穿了出去。外面顿时又响起了一片枪声,夹杂着还有胖子的大嗓门:“来追我啊来追我啊打不到啊打不到啊嗷!!——”

 


 

  吴邪的额头上垂下三条黑线。不过枪声似乎的确远了许多,胖子膘厚耐打倒是真的。

 


 

  一阵寂静。胖子走了以后这个破旧的房间明显安静了下来,或许是和吴邪一样的话痨都离开了的缘故。大约一分钟过去,吴邪又看了看表。

 


 

  “到你了秀秀。”他开口道。

 


 

  霍秀秀点了点头,把汤远护在怀里。“没事的,一会儿就过去了。”她对汤远说。小家伙点了点头,费力地抬起头:“到杭州记得给我带两串糖葫芦。”

 


 

  “不是两串,二十串都可以的。”秀秀微微笑了笑,另一只手拉开了保险栓。她朝吴邪一颔首,反身冲出了门。

 


 

  

 


 

  现在这个破旧的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了,吴邪,黎簇,老板,医生。外面的杂音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揉成一个球,咕噜噜滚远了。室内一片寂静,枪声微弱到成了零星背景,似乎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

 


 

  “好了,现在他们都走了。”吴邪道,“——那么老板,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TBC.

评论(5)
热度(40)
©光度水文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