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度水文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沙海×哑舍]《短歌行》七.谁是谁的骑士

 

 

  七.谁是谁的骑士 


 

  日暮西山,粘稠的霞光如同糖汁,懒洋洋地拖在人们身后,长长地粘在地上,勾出一件浅灰色的披风。

 


 

  墨脱的空气清新得几近透明,因此霞光的颜色也似乎更加浓稠了些。未拉掩的毛毡后面也流入一条进来,一路缓缓滚过圆桌,尾端恰好扫到医生的脸,淡去了房间内其他人的轮廓,把视野渲染成一片纯粹的橘红色。

 


 

  此刻医生已经彻底在这个写作会议读作菜市场的集合上走神。他右手托腮,眯起眼斜向上看,阳光里,窗户前,毛毡外,景色很美。

 


 

  天空上是金红色的流云,轻柔地舒展着身躯,像一条闪闪发光的河流。天空如同分层的鸡尾酒,云上面是深沉的墨蓝色,似乎能一眼望见无尽的星河;而下面则渐渐沉淀作较浅的淡青色,像江面上游荡的缥缈烟纱。天色如水水如天,傍晚的天空真的就像一片层层叠叠的大海,在地平线上流淌而过,将一切山林飞鸟全衬为背景。

 


 

  这时候应该有一个人。他这么胡思乱想着。似乎能看见一个人,一身喇嘛袍,独立于雪山之巅。金红二色与斜阳交相辉映,打在那人脸上,纯色的黑发黑眸似乎不带一丝杂质。然后他会转过身,晚霞在他脸边洒下一道亮金的光晕,而面部则藏在光明下的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也许能看得见那双眼睛,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从连绵的银白深处淡淡眺望,流云天象皆于他身后化作图腾。金红色的身影独立尘世,仿若三千神佛归来,寂寞百载,也不过弹指瞬间。

 


 

  ——他记得有一个人。好像只是一个人,清冷如雪而淡漠似冰,那个人走过了中华上下几千年的光阴,历史的长河奔腾而来又汹涌而过,卷走了多少英雄往事,却沾不湿他衣襟。冥冥里他觉得那人应该是沉默的,因为沉淀了几千年的时光却无人诉说。又是火热的。因为无人诉说,所以那些堆积在心底的东西就会越积越多,最后因冲破某点而爆发,倾斜如洪。

 


 

  这时候视野忽然就暗了下来。一人站在窗前,落下长长的一道影子。医生回过神,忽然发现早在他发呆的时候就已经散会了,也没有人提醒,最后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而另一个人——那个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汤远的二师兄。此刻,那人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脸庞因逆光而显得模糊不清。医生唯一看得明晰的就是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不同于大多数中国人的褐色虹膜,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深邃辽远,仿佛是一片宁静的海,无波无浪,海面下却隐藏着无数暗流。

 


 

  “啊,那个……”医生略为尴尬。就算这个会议气氛这么欢脱也还算是比较严肃的讨论了,他自然不会告诉别人思维早就跑偏十万八千里了。但不这么说似乎有点园不过去,有谁会在所有人都走光后还在那里傻坐着的?

 


 

  不过那人关注的显然不在这件事上。

 


 

  老板攥紧拳头,果然他还是不习惯用这种陌生的口吻与医生说话。事实上他并没有多么了解吴邪的计划。那人藏得很深,所有人所知的都只是他们应该完成的部分,没有人知道完成后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来个神转折都不一定。有点像零散的拼图块——所有人攥着的都只是他们所见的一小部分,甚至有可能就算所有人都将所知的全盘托出,也没法拼出一个大概来。因为少了一点关键的线索,就像一个钥匙,一个解题思路一种算法一样,没有了这个,所有的信息只是一团乱麻。比如说,没人手里拿的是一张碎纸片,吴邪所知道的就是编号,至关重要的东西在他那里,只有他才能给出序号,1/2/3/4/5/6——然后给出一张完整的图形。目前他也知之甚少,所以才有一种一切跑出了意料之外的感觉。

 


 

  说实话,他真的没想到医生会过来,更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师弟。发生的太快了。

 


 

  正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的发展,所以才能打出手里的牌。计划除了寥寥数语以外全部是一片空白,总有人有办法添上几笔自己的浓墨重彩。只要还在变量的允许范围内,所有人都是自由的。

 


 

  最后他沉下声,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医生愣了愣,这是什么鬼问题?贵圈脑回路太诡异他完全听不懂啊!

 


 

  “汤远要找的是你啊,”医生理所当然地说。

 


 

  “然后?”

 


 

  “然后汤远在我这,我就来了啊。”

 


 

  回答的相当理直气壮。

 


 

  老板略有点头疼。他现在算是看清了,吴邪与他的合作只是出于相同的目的,而他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因此对自己肯定也是调查了很久。

 


 

  现代的社会,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于是隔绝。这么想起来还是有几分道理。局里的其他人不会对计划产生质疑,因为他们是同生共死过来的人,早被吴邪凭借高超的人格魅力征服——如果这么说恰当的话。但是自己不同。所以,让他安心随着自己的步调走,除了最终的目的以外,他还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理由。

 


 

  医生就是这个理由,尽管他失忆了——

 


 

  吴邪曾经同他说过。

 


 

  他说:我去沙海底下,就是为了找一个人的记忆。找到了它才能破开一个很多年前的局,虽然它早就落幕,但是它的影响却远远流入了现在的空间与时间,如果他再不解决的话,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未来。

 


 

  我不想留下后患,有了这个计划自然想的事一了百了然后留下一段传说策马江湖。

 


 

  不过似乎还有一个人的失忆是不可逆转的吧。可以附赠恢复哦,疗效不准,但绝对买一送一,良心出品真的不要吗亲!

 


 

  老板不知道就这样替医生作了决定是不是很自私,但他决定了就不会再反悔。一向如此。

 


 

  “其实你没必要来这里。”他让自己的声音趋于平稳,“我是汤远的师兄,师父的事我会负责寻找。其实到这里你的监护义务就没有了。后面的事情会变得更复杂,我——不希望你扯进来。”况且他跟汤远,谁监护谁还不一定呢。

 


 

  医生倒是愣了一下。其实他清楚这些的。汤远的师兄就在这里,他的存在一下子变得可有可无。他都知道。只是……有点不甘心。

 


 

  他似乎还看得见自己刚碰到这个小鬼的情景。将近年关,天上下着雪,天气意外的冷。他从街角转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这个在寒风里懂得瑟瑟发抖的小鬼,然后,几乎什么也没想,身体就先于脑子作了反应。他径直抱起人划拉开人潮跑向医院,途中不知道收获了多少白眼,但那时候真的什么也没想,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一定要活着,不要挂掉。

 


 

  清晰如昨。

 


 

  其实他只是关心汤远,除了他的师兄以外这里还有很多三教九流的人,不知道会把他带到哪里。但是吴邪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汤远要回杭州。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他的年纪太小不能参与。这么说下来他也应该走了,但吴邪只字未提,所以,他是不是可以这么猜测,就是其实这里是有他的位置的?

 


 

  初来是因为关心没错,但医生的好奇心因为这几天的经历和自己模模糊糊的某种感觉,已经完全被挑起来了,甚至有点好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在沙漠!他们是要做什么?

 


 

  不过在汤远师兄面前搬出关心他的理由实在有点不够看。纠结半秒,于是道:

 


 

  “我——就是想留下来。反正也没人赶我走。”因为好奇,因为自身那种似是而非的预感,更因为这个团体本身的神秘性,如同翻开一本悬疑小说,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要看下一页。没有浮夸的浮于表面的粗俗借口,他就是这样简单直白的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对面的人沉默了。医生内心忐忑,心想着人不会一言不成直接上手什么的……不过最后人也还是没有动手。

 


 

  他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的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声音很轻,细若游蚊,所以医生没有听清后半句到底是什么。他略疑惑地站了起来,却见那人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他忽然意识到那人可能妥协了,也就是说,不会再赶他走!医生一下子兴奋起来,话痨属性全面爆发,忙追道:“谢谢谢谢哈!那那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来着?话说我到现在人名还没认全还脸盲,不要介意呀哈哈”

 


 

  老板回过身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连他自己都无法猜透的莫名情绪。他推开门,淡淡道:“……老板。”

 


 

  “哈?”

 


 

  “叫我老板就好。”他呢喃道,字字句句嚼在齿间像一朵花,芳华绽放后只余残香半抹,淡淡的苦涩萦绕不散,似乎在提醒着自己……

 


 

  曾有过怎样的昨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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